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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见证

2018-08-08

幸存者的回忆

一、潘恩泽的回忆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四日晚上十点多钟,八路军住到了我们家。

我爸爸去村南给八路军放哨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爸跑回家,报告村外发现敌人的队伍。此时八路军也得知敌情。好几个人上房瞭望。一会集合队伍就走了。

时间不大,听到村北传来枪声。大约二三十分钟后,八路军跑进村里,通知老百姓们赶快离开村子,我听到大街上有人喊:

“鬼子要围庄了,大家赶快走啊!”

有人听到喊声随着走了。

那天是倴城大集,有赶集的也都走了。

 资料来源:《潘家戴庄惨案纪念馆陈展大纲》,王雪农执笔

 我及我的侄子、大哥和父亲也往村南跑,刚跑出一两百米,我二伯就骂起来:

“你们都跑,家就不要啦!都给我回来!”

他这么一骂,爷几个就回来了。

七点多钟,日本鬼子进村赶人了,往大场上圈。

我已经吃过早饭,像往常一样上学校走去。

刚到学校,鬼子和特务们放枪进了学堂,把我们几个都吓哭了,逼着老师和我们去了大场。

我们到了现场,看见马文焕老师躺在了那里,脑袋还在流血。齐盘成也躺在那里了。

全村人都被轰来了。有的在北面,有的跪在西墙根下。

一会儿,特务和一个日本兵将戈老师从我们学生的人群中拉了出去,日本人及特务二话不说,用皮靴踩,用棍棒打。

这时,一个特务跑上前向鬼子说情:

“太君,他是我的同学,放了他吧!”

“什么同学不同学的?统统的坏了!”鬼子连理也没有理,将戈老师打倒在那里。

鬼子让我们学生去抱草喂马,找茶壶烧水做饭。

鬼子让人挖沟准备埋人,声言谁挖沟就不埋谁,放一条生路。天真的我,迅速跑回家中拿了一把铁锹,给了父亲。

挖沟的有二十几个人,挖完后把男人全部活埋了。

善良天真无知的我还在从家里一趟一趟地抱着柴草。日本人点着柴草,往人坑里扔。

一个特务见我们还在抱草,就骂我们:

“你们还不跑,都给你们埋了,傻王八蛋操的……”我们这才醒过来,和潘玉文、潘玉荣、潘兆丰等串户跑了出来,逃过一场劫难。

我家死了六口人,有奶奶、父亲、母亲和三个弟弟。我奶奶姓洪,母亲姓王,父亲叫潘文勋,大弟叫认些,二弟叫背些,三弟叫老些。大弟八岁,二弟六岁,小弟四岁。

我们家的房子也被烧光了。

我成了孤儿,后来和大伯相依为命。

说明:潘恩泽,潘家戴庄人,惨案当年11岁。)

二、王齐氏回忆

惨案那年我十五岁。记得那天早晨,我们一家刚吃过早饭,妈妈正在刷碗听见大街上人喊:

“大家都去南大场开会!”

妈妈带我和弟弟就往村南大场走去。

当我们来到大场时,估计也就是9点钟左右。我们看见鬼子逼着人挖坑呢。大坑的西侧,地上躺了好几个被打的人。

约摸过了一两个钟头,鬼子开始埋男人。

把男人埋了以后,另一个方坑也挖好了。

于是鬼子开始埋妇女,鬼子特务们手持木棒、枪托、锹镐等往坑里驱赶妇女。

母亲、弟弟和我随着人群被赶进坑里。在坑中,挤挤压压。弟弟一个劲的嚎啕大哭。坑里哭闹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因坑小人多,鬼子特务令人们从坑中出来。又逼人将坑继续加大加宽。母亲见这帮野兽真要斩尽杀绝,便在人群中伤悲的苦叫起来:

“天那,我真可怜……,年轻的时候就守寡,身边只剩下两个孩子……哪怕让两个孩子出去呢……”

母亲伤感的哭叫,感动了旁边的一个特务,那特务暗示我们姐弟俩跑出去。于是我从母亲的怀中背起弟弟,朝戴连增家的院中跑去。

跑进正房屋,见炕上躺着一个瘫痪的老太太,正在那里呻吟。我又转身跑到院子里。这时,从大门口跑进来一个特务,上前把我们推进东厢房屋,便扣上了门锁。

傍晚时分,鬼子进院烧房。我背起弟弟冲出了着火的屋子,朝小顾庄方向跑去。一口气跑到小顾庄村头,再回头看时,整个村庄大火连天。

不懂事的弟弟在我的背上一个劲的哭闹,他的鞋和袜子早被踩掉了,两只小脚冻得紫红紫红的。

我也站在那里哭。

薛庄子的舅舅来了,我们才脱离了危险。

我可怜的妈妈被活埋在里边了。

说明:王齐氏,潘家戴庄人,现住滦南县奔城镇王官寨村,惨案那年15岁。)

三、戴振龙回忆

我叫戴振龙,今年七十岁,惨案那年我十三岁。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五日早晨五点多钟,我起床后正在厕所蹲便,突然听到村外枪响。只听“啪”的一声,一枚子弹头打在栅栏的腰结上。我赶忙提起裤子,跑进屋里。

八点上下,我和戴国才等人一起被赶到村南大场上。

我到现场时,鬼子已经开始打人了。已有四五个人躺在那里。我挨着大人们跪在墙根下。这时我看到了被打死在那里的有戈老师、齐盘林,其他我不认识。

日本特务们继续拉人,询问八路军的去向。拉出去的人只要说不知道,就向他要钱。只要你拿不出钱就是一阵猛打。被打得哇哇乱叫啊,满地翻滚。我看见戴国礼被活活打死。

 凶残的毒打我不敢睁眼看下去。跪在我身边的周炳金,看到此场面,吓得往我身下钻。

鬼子有的用鞭子,有的用棒子,有的用锹镐,把人打得死去活来。打一阵就要钱,要钱没有还是打。我的爸爸戴朋有被打死在那里,吓得我不敢往前扑。

一会儿,鬼子特务们说要找人挖坑。扬言“谁挖坑不埋谁”。于是从人群中挑选出了几十个小伙,将场北的大沟挖深挖宽。

在鬼子的逼迫下,人们跳进壕沟挖起土来。周树平被赶进沟里,反抗不挖,这时一个日本人拿起铁镐,往头上猛劈过去,随即死在沟里。其余的人不敢不挖。 

十一点多钟,长沟挖完了。鬼子开始往坑里赶人了。顿时埋人场上一片混乱,孩子哭大人叫,母亲叫儿子,妻子唤丈夫,一片惊天动地的哭闹声。鬼子特务逼我们小人串家抱草,说是喂马。当我和戴国才抱草再回来时,男人都被轰进沟里,鬼子正往坑里填土呢。

有的往外爬,有的从埋下去的土中往外钻,鬼子特务把点着的柴草扔进坑中。

周炳耀的爸爸从土中钻出来,喊叫:

“我跟你们去,我跟你们去!”

一个翻译立即跑上来,带着外地口音:

“你娘个屄,你跟谁去?”上去就是两镐头子,第一镐砸下去时还在喊叫,第二镐砸下去人就死了。

鬼子往他身上扔火。

我还看到周树全也在火中挣扎,也被活活烧死。那火烧得人滋啦滋啦的冒油。当时真惨那!

见此情景,我赶紧招呼戴国才回头往家跑。我们遇到给日本人运死人和死马的戴文林和李志福,正赶车往大场走呢。车上的死人死马用干净的被褥裹了一层又一层,在车厢里隆起像花山一样。这些被褥都是从民户中抢来的,我俩在家里躲避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钻出来跑到了官寨。

事后,听别人说,我妈妈被往坑中赶时,眼看就要死去,在坑沿上高声呼唤着我的小乳名:

“……咱们娘俩死也要死到一块儿……”

说完就破口大骂鬼子和特务,一个毫无人性的鬼子跑上来冲着我妈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妈妈死在坑沿上了。

我们院中男女老少共死了二十三口人,有:戴朋有及妻子,戴朋富及妻子、儿子,戴朋年及妻子,戴朋岳及妻子、父亲,戴朋林及妻子、女儿,戴朋远及妻子、女儿、儿子,戴朋举及妻子、儿子、儿媳、女儿、孙子。

说明:戴振龙,潘家戴庄人,惨案那年13岁。)

四、戴淑芝回忆

我叫戴淑芝,一九四二年二十九岁。十二月五日那天,我被日本鬼子两次埋到坑中,再次爬出来活下来的。

那天早晨,日本子招呼人们去开会。

我怀里抱着孩子往南走。我是小脚儿,走得很慢,后面的鬼子特务催着我快走。

来到大场上,女的都在大场北面齐广珍家南门口的栅子下边。男的集中在大场西边墙根下。

时间不长,鬼子从男人堆里往外拉人,问八路军哪里去了,有办法没有。

被拉出去的人只要说不知道和没有办法。鬼子就用棍棒、枪托猛打。打得人在地上翻滚惨叫。连续拉出去六七个人,都被打死在那里。

临近晌午,鬼子往大坑里赶男人,人被轰到坑里,便埋土扔火。

鬼子将燃烧的谷草,扔到人们身上。烧得脑壳炸裂,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冒出的血水“哧溜溜”作响。

我们在北面不敢抬头,只听见鬼子打人的声音、人们惨叫的声音,真是瘮人那!鼻子闻到的只是焦糊味儿、血腥味儿。

午后开始埋妇女。挖坑的男人不让上来,往新挖的坑里赶女人。前面的被赶进坑里,我抱着孩子挤在人群后边。

我的脑袋挨了一棒子,脑袋冒着血,顿感头昏眼花。

我被埋在上层。我心想:

“只要死不了就跑,打不死我就往外爬。”

我一咬牙,拱出土面。怀里抱着的孩子一直没有撒手。爬出坑时,孩子的帽子、被子都压在了里边。

这时,一个日本鬼子跑过来,又将我推进坑里,再次被土埋上。

不知道过了多大时候,我又醒过来,还是往外拱,等拱出来时,我的鞋子、腰带、棉衣也都埋在了里边。我抠出埋在土里的孩子,抱起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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