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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见证

2018-06-26

幸存者的回忆

一、潘恩泽的回忆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四日晚上十点多钟,八路军住到了我们家。

我爸爸去村南给八路军放哨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爸跑回家,报告村外发现敌人的队伍。此时八路军也得知敌情。好几个人上房瞭望。一会集合队伍就走了。

时间不大,听到村北传来枪声。大约二三十分钟后,八路军跑进村里,通知老百姓们赶快离开村子,我听到大街上有人喊:

“鬼子要围庄了,大家赶快走啊!”

有人听到喊声随着走了。

那天是倴城大集,有赶集的也都走了。

 资料来源:《潘家戴庄惨案纪念馆陈展大纲》,王雪农执笔

 我及我的侄子、大哥和父亲也往村南跑,刚跑出一两百米,我二伯就骂起来:

“你们都跑,家就不要啦!都给我回来!”

他这么一骂,爷几个就回来了。

七点多钟,日本鬼子进村赶人了,往大场上圈。

我已经吃过早饭,像往常一样上学校走去。

刚到学校,鬼子和特务们放枪进了学堂,把我们几个都吓哭了,逼着老师和我们去了大场。

我们到了现场,看见马文焕老师躺在了那里,脑袋还在流血。齐盘成也躺在那里了。

全村人都被轰来了。有的在北面,有的跪在西墙根下。

一会儿,特务和一个日本兵将戈老师从我们学生的人群中拉了出去,日本人及特务二话不说,用皮靴踩,用棍棒打。

这时,一个特务跑上前向鬼子说情:

“太君,他是我的同学,放了他吧!”

“什么同学不同学的?统统的坏了!”鬼子连理也没有理,将戈老师打倒在那里。

鬼子让我们学生去抱草喂马,找茶壶烧水做饭。

鬼子让人挖沟准备埋人,声言谁挖沟就不埋谁,放一条生路。天真的我,迅速跑回家中拿了一把铁锹,给了父亲。

挖沟的有二十几个人,挖完后把男人全部活埋了。

善良天真无知的我还在从家里一趟一趟地抱着柴草。日本人点着柴草,往人坑里扔。

一个特务见我们还在抱草,就骂我们:

“你们还不跑,都给你们埋了,傻王八蛋操的……”我们这才醒过来,和潘玉文、潘玉荣、潘兆丰等串户跑了出来,逃过一场劫难。

我家死了六口人,有奶奶、父亲、母亲和三个弟弟。我奶奶姓洪,母亲姓王,父亲叫潘文勋,大弟叫认些,二弟叫背些,三弟叫老些。大弟八岁,二弟六岁,小弟四岁。

我们家的房子也被烧光了。

我成了孤儿,后来和大伯相依为命。

说明:潘恩泽,潘家戴庄人,惨案当年11岁。)

二、王齐氏回忆

惨案那年我十五岁。记得那天早晨,我们一家刚吃过早饭,妈妈正在刷碗听见大街上人喊:

“大家都去南大场开会!”

妈妈带我和弟弟就往村南大场走去。

当我们来到大场时,估计也就是9点钟左右。我们看见鬼子逼着人挖坑呢。大坑的西侧,地上躺了好几个被打的人。

约摸过了一两个钟头,鬼子开始埋男人。

把男人埋了以后,另一个方坑也挖好了。

于是鬼子开始埋妇女,鬼子特务们手持木棒、枪托、锹镐等往坑里驱赶妇女。

母亲、弟弟和我随着人群被赶进坑里。在坑中,挤挤压压。弟弟一个劲的嚎啕大哭。坑里哭闹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因坑小人多,鬼子特务令人们从坑中出来。又逼人将坑继续加大加宽。母亲见这帮野兽真要斩尽杀绝,便在人群中伤悲的苦叫起来:

“天那,我真可怜……,年轻的时候就守寡,身边只剩下两个孩子……哪怕让两个孩子出去呢……”

母亲伤感的哭叫,感动了旁边的一个特务,那特务暗示我们姐弟俩跑出去。于是我从母亲的怀中背起弟弟,朝戴连增家的院中跑去。

跑进正房屋,见炕上躺着一个瘫痪的老太太,正在那里呻吟。我又转身跑到院子里。这时,从大门口跑进来一个特务,上前把我们推进东厢房屋,便扣上了门锁。

傍晚时分,鬼子进院烧房。我背起弟弟冲出了着火的屋子,朝小顾庄方向跑去。一口气跑到小顾庄村头,再回头看时,整个村庄大火连天。

不懂事的弟弟在我的背上一个劲的哭闹,他的鞋和袜子早被踩掉了,两只小脚冻得紫红紫红的。

我也站在那里哭。

薛庄子的舅舅来了,我们才脱离了危险。

我可怜的妈妈被活埋在里边了。

说明:王齐氏,潘家戴庄人,现住滦南县奔城镇王官寨村,惨案那年15岁。)

三、戴振龙回忆

我叫戴振龙,今年七十岁,惨案那年我十三岁。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五日早晨五点多钟,我起床后正在厕所蹲便,突然听到村外枪响。只听“啪”的一声,一枚子弹头打在栅栏的腰结上。我赶忙提起裤子,跑进屋里。

八点上下,我和戴国才等人一起被赶到村南大场上。

我到现场时,鬼子已经开始打人了。已有四五个人躺在那里。我挨着大人们跪在墙根下。这时我看到了被打死在那里的有戈老师、齐盘林,其他我不认识。

日本特务们继续拉人,询问八路军的去向。拉出去的人只要说不知道,就向他要钱。只要你拿不出钱就是一阵猛打。被打得哇哇乱叫啊,满地翻滚。我看见戴国礼被活活打死。

 凶残的毒打我不敢睁眼看下去。跪在我身边的周炳金,看到此场面,吓得往我身下钻。

鬼子有的用鞭子,有的用棒子,有的用锹镐,把人打得死去活来。打一阵就要钱,要钱没有还是打。我的爸爸戴朋有被打死在那里,吓得我不敢往前扑。

一会儿,鬼子特务们说要找人挖坑。扬言“谁挖坑不埋谁”。于是从人群中挑选出了几十个小伙,将场北的大沟挖深挖宽。

在鬼子的逼迫下,人们跳进壕沟挖起土来。周树平被赶进沟里,反抗不挖,这时一个日本人拿起铁镐,往头上猛劈过去,随即死在沟里。其余的人不敢不挖。 

十一点多钟,长沟挖完了。鬼子开始往坑里赶人了。顿时埋人场上一片混乱,孩子哭大人叫,母亲叫儿子,妻子唤丈夫,一片惊天动地的哭闹声。鬼子特务逼我们小人串家抱草,说是喂马。当我和戴国才抱草再回来时,男人都被轰进沟里,鬼子正往坑里填土呢。

有的往外爬,有的从埋下去的土中往外钻,鬼子特务把点着的柴草扔进坑中。

周炳耀的爸爸从土中钻出来,喊叫:

“我跟你们去,我跟你们去!”

一个翻译立即跑上来,带着外地口音:

“你娘个屄,你跟谁去?”上去就是两镐头子,第一镐砸下去时还在喊叫,第二镐砸下去人就死了。

鬼子往他身上扔火。

我还看到周树全也在火中挣扎,也被活活烧死。那火烧得人滋啦滋啦的冒油。当时真惨那!

见此情景,我赶紧招呼戴国才回头往家跑。我们遇到给日本人运死人和死马的戴文林和李志福,正赶车往大场走呢。车上的死人死马用干净的被褥裹了一层又一层,在车厢里隆起像花山一样。这些被褥都是从民户中抢来的,我俩在家里躲避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钻出来跑到了官寨。

事后,听别人说,我妈妈被往坑中赶时,眼看就要死去,在坑沿上高声呼唤着我的小乳名:

“……咱们娘俩死也要死到一块儿……”

说完就破口大骂鬼子和特务,一个毫无人性的鬼子跑上来冲着我妈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妈妈死在坑沿上了。

我们院中男女老少共死了二十三口人,有:戴朋有及妻子,戴朋富及妻子、儿子,戴朋年及妻子,戴朋岳及妻子、父亲,戴朋林及妻子、女儿,戴朋远及妻子、女儿、儿子,戴朋举及妻子、儿子、儿媳、女儿、孙子。

说明:戴振龙,潘家戴庄人,惨案那年13岁。)

四、戴淑芝回忆

我叫戴淑芝,一九四二年二十九岁。十二月五日那天,我被日本鬼子两次埋到坑中,再次爬出来活下来的。

那天早晨,日本子招呼人们去开会。

我怀里抱着孩子往南走。我是小脚儿,走得很慢,后面的鬼子特务催着我快走。

来到大场上,女的都在大场北面齐广珍家南门口的栅子下边。男的集中在大场西边墙根下。

时间不长,鬼子从男人堆里往外拉人,问八路军哪里去了,有办法没有。

被拉出去的人只要说不知道和没有办法。鬼子就用棍棒、枪托猛打。打得人在地上翻滚惨叫。连续拉出去六七个人,都被打死在那里。

临近晌午,鬼子往大坑里赶男人,人被轰到坑里,便埋土扔火。

鬼子将燃烧的谷草,扔到人们身上。烧得脑壳炸裂,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冒出的血水“哧溜溜”作响。

我们在北面不敢抬头,只听见鬼子打人的声音、人们惨叫的声音,真是瘮人那!鼻子闻到的只是焦糊味儿、血腥味儿。

午后开始埋妇女。挖坑的男人不让上来,往新挖的坑里赶女人。前面的被赶进坑里,我抱着孩子挤在人群后边。

我的脑袋挨了一棒子,脑袋冒着血,顿感头昏眼花。

我被埋在上层。我心想:

“只要死不了就跑,打不死我就往外爬。”

我一咬牙,拱出土面。怀里抱着的孩子一直没有撒手。爬出坑时,孩子的帽子、被子都压在了里边。

这时,一个日本鬼子跑过来,又将我推进坑里,再次被土埋上。

不知道过了多大时候,我又醒过来,还是往外拱,等拱出来时,我的鞋子、腰带、棉衣也都埋在了里边。我抠出埋在土里的孩子,抱起就往外跑。

这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鬼子已经开始分散进村抢东西烧房。

一个特务从远处看到我往东跑,喊我“站住,站住!”。我趁机钻进一家院子里。那个特务追到院里,冲我喊:

“北面都是日本人,你出不去,等一会儿烧房时你再往外跑”。

那人顺手一指厢房,我钻了进去。里边躲藏着三四个人,其中有全头(戴文秀)的媳妇。

时候不大,房子着火了。他们几个把窗子踢开跳了出去。而我抱着一个孩子,只能迎着火苗从门口往外冲。身上仅剩下的单衣也被烧焦。

冲出院外,全村一片火海。

我往哪里去呀?闪念中想到了周庄的姨家。一口气跑到了周庄。庄里的人们都站在村头看呢,大火烧得灰烬都飘到了这里。

我蓬头垢面,满身泥土,浑身焦黑。

人们问我;“你是人是鬼?”

我说:“我是人那,我去帮头和依头家!”人们把我领到姨家。

进了屋子,人们问我怀里挟的是什么,我说是孩子。我赶忙把孩子撂到炕上。借灯光一看,孩子满嘴泥沙。抠出嘴中的泥土,孩子“咯”的一声,竟还活着!

这次惨案,我们家死了八口人。有我爸爸戴生堂,我妈妈刘氏,嫂子汪氏,弟媳王氏,三个侄子(大鼓十岁,小鼓七岁,锁儿四岁),还有一个侄女。

我看见全头(戴文秀)的女儿伟头是摔死在磟碡上的。摔得眼睛流了出来,舌头也吐了出来。

我还记得鬼子让人们取锹挖坑埋人。李庆有也去取锹,两个特务跟踪着他。李拿来锹后,刚要铲土埋人,见到他爸爸在坑里,立即将爸爸拽出来。和鬼子说了几句话,又掏出钱塞给了鬼子,后又将他妈和他媳妇一同救了出来。

说明:戴淑芝,潘家戴庄人,惨案那年29岁。)

五、周树恩的回忆

我叫周树恩,惨案那年三十二岁。当年我是从“千人坑”中爬出来的。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五日(农历十月二十八日)天还未亮,听见村北响了一阵枪声。

天大亮时,鬼子包围了村庄,逐户挨门的赶人。

等我到了大场,已经有很多人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七八点钟了。

赶来的男人们都在潘俊章家的高墙根下,女的在场北的栅子跟下。

鬼子开始逼问:

“有八路的没有?八路的哪里去了?”

当教师马文焕刚说完不知道时,跑上一个鬼子用棍棒打倒在那里。接着齐盘成、戴昌运也都被打死。

残疾人戴作林拄着双拐从北面一瘸一拐得走来,和鬼子大吵大嚷:

“你们还讲理不讲理,让我一个残疾人来这干吗啊?”

没等他走近人群,便被一个日本鬼子用大镐砸死在路上。

一会儿,日本鬼子从人群中挑选出十六、七个青壮年,我也在里边。鬼子端枪威逼着我们的后背,令我们去村外装运被八路军打死的日本人和马。

车上铺了六、七层被子,都是鬼子从户里抢来的。我们把死马抬上车,还用好几条被子包裹起来。

我记得马开云的爷爷隐蔽在离装车不远的地方,他一露头,被鬼子发现了,也逼他出来。

我们再装运死马回来的功夫,大场上已经开始埋人了,整个现场一片呼天喊地的声音。鬼子们用棍棒打、铁锹拍、铁镐砸、鞭子抽,往坑里赶人。大部分男人已经被赶进坑里。

周汉荣不甘心被日本人活埋,高喊:

“难道咱们潘家戴庄人等着该死不成?”。说完抄起一把铁镐,举起来就要和鬼子拼。上来两个人日本人咿咿呀呀叫喊着,用刺刀将他捅进坑内。

这个时候,坑外就剩我们十六个装车的人了,鬼子往沟里轰赶我们。一个特务把我推进坑中的火堆里。口中还说:

“你就在火里。”

我说:“我就不去!”

于是跳到火堆旁边,鬼子便用胳膊粗的大木棒打在我的头上,我昏倒在地上。醒来时发觉我已被土埋上了,是身边冻土块的缝隙,使我能够呼吸。

我听见下边的人有人在呻吟:

“三哥……啊……,坏咧,该憋死我了……”

这是孟家老四兆生的声音。紧接着是孟家老三兆友的声音:

“有啥……法子啊……,活不了啦……”

时间不大,我听不到下面有什么声音了。我想:难道我死了吗?于是,我心一横牙一咬,使出全身力气从土里翻滚出来,我爬到沟北面。这时,有两个鬼子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家伙拿着燃烧的草捆往我身上扔,随着一阵哈哈的狂笑。

另一个鬼子也拿起一捆烧着的柴草也往我身上扔。烧的我满地翻滚,日本人看我挣扎的样子,还是在那里哈哈狂笑。

我身上的棉衣着了,我一甩胳膊把烧着的棉衣甩出去。

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你他妈的只要你烧不住我的头,我就死不了,只要死不了我就跑。”于是我竭力反抗不让火烧住我的头。

鬼子见用火烧不死我,一个鬼子拿起大镐向我砸过来。我竭力用手阻挡。第二次又朝我砸来,我躺在那儿一摇头,大镐砸在我的后脑勺上,把我打昏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我又醒过来。睁眼一瞧,那两个日本兵已经离开了。我捋下身上的火,听见南边在哭天喊地,孩子哭大人叫。鬼子正用绳子、扁担往坑里拉人,特务们往磟碡上摔孩子。

大场南面的矮墙上站着鬼子兵,架着机枪,去小顾庄的道口把着岗。我爬到大坑北面齐广珍的院大门,一个特务在那里把着。我说:

“你是中国人呗?有中国人味吗?我们潘家戴庄人都被你们给杀绝了,你连一个人都不救吗?”

那个特务说:“我救也不救你这样的,你还能活两天是怎的?”说完他拎着枪往东转了。

特务一走,我赶紧爬到齐广天家的院子。一进院,我便站起来,跑到二门里的东厢房。屋里盛的是草,我的全身光着,怎么受得了。于是又回头跑到正房屋。见周树昌的姥姥在炕上坐着呢。她是汪庄村人,因为躲敌情来住闺女家,见我进来:

“哎呀!你咋烧成这个样子了?可了不得了!”

我也很难过的哭。听木槾子上有人,我扒着一看,有王文成的姨,小名叫小儿,还有齐天恩的二姐。她们问我:

“你是谁呀?快上来!”

他们俩将我拽了上去。

见还有周炳昌的妈妈,我随手抄起一件破棉衣穿上。这时才感觉身上的烧伤、砸伤火辣辣的钻心的痛。我咬着牙,硬挺着一声不吭。

一会儿,听见鬼子进了屋里,问老人:

“人的有没有?”

老人说“人的没有,我都八十了,留下来看家呢!”

“什么的三比里的……”,日本人将老人踹出屋子,将老人带走了。

周炳昌的妈妈在槾子上哭泣:

“我的妈没了,我的妈没了!”

过了一段时间,听见有鬼子特务进入院中,是鬼子点火烧房来了。一会儿房子着起火来。我们赶忙从槾子上跳下来,大火已经封门。我想:反正我也是该死的人了,我先冲!说完我就迎着火苗将烧着的秫秸猛地一撞,打开了火道,我们四人出门跑散了。

这时,村内有的地方大火已着起来了。我想到了大顾庄岳父家。我走一块、爬一块,强忍剧痛,好不容易爬到了大顾庄的岳父家。我的血肉模糊的样子,岳父一家都不认识我了。听我一说,才把我接到屋子里。丈母娘问:“他们娘几个呢?”

我说:“村里正放火呢,估计烧死里边了”。

于是,我两个大妗子着急的说:“赶紧走!”

等他们跑到我家时,火刚燃烧起来,用水把火泼灭,这样我家的房子才没有被烧光。

这次惨案,我家死了六口人。有我父亲周汉有,妻子高氏,弟弟周树昌和弟媳葛氏,还有两岁的侄子叫福力,四岁的侄女爱荣。我一直在丈人家养伤三个多月。

等到来年种地才硬挺着回家。到家里种地没有种子、没有蓄力。是李运昌带着二大队十三团及时送来了种子粮食。

人们搭个临时的棚子居住,有的一到晚上就投奔亲戚。没有吃的,就从烧塌的房屋中扒烧焦的粮食吃。因没有粮食,我的儿子后来被饿死。

……

说明:周树恩,潘家戴庄人,惨案那年32岁。)

六、齐天恩回忆

一九四二年十二月四日,村上马开修去世,大家正在办丧事。

傍晚时分,村北有军人队伍路过。

队伍过去不久,便有几个骑毛驴的人从村子里穿过。大家担心会出什么情况,就顶黑把人埋了。后来听说是八路军的队伍,那些骑毛驴的家伙可能就是敌人的密探。

夜晚,庄里静悄悄的,乡亲们都在休息。过了半夜,八路军来村子里号房。

八路军找到我和李志平,对我们说:“别害怕,我们是八路军。今晚我们本来住在了程庄,为安全起见,现在转移到了你们村,你们从这往东号房”。

我俩便顶黑号房,从我家往东一直号到戴连增家。交完差,我们各自回家。家中的米粥已经做好,我没有顾得上吃,忙找到齐树天、大生头等几个人商量,往下应该怎么办?

大家都感觉情况不好,应该躲一躲。于是几个人结伙去赶倴城大集。我们每个人往车厢里塞了半袋粮食,借黑赶车往倴城走去。

走到半途,听见村这边响起一阵枪声。我们来到集上时,太阳开始冒出来。

在大集上听说,我们村正挨埋呢。赶完集,我就直接去了霍泡的姥姥家。

当我回来抠挖亲人的尸体时,尸体都已开始发作,特别是女尸和童尸已经高度腐烂。男尸的脸憋得紫红紫红。抠出来的尸体,没人认领的就往大场上摆放。

我妻子的尸体是汪庄丈人家的亲人们帮助抠出来的,抬上坑沿,肚中的胎儿流了出来。我妈妈的尸体是霍泡姥姥家来人帮助找到的。一岁的外甥烧死在屋里,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我五岁的女儿也没有找到尸体。

惨案后一个多月,村中烟火不灭,草堆、粮囤、椽檩仍在冒烟冒火。村中人少,很长时间夜不敢回家,火都没有人救。

那次惨案,我们家死了四口,有怀孕的妻子,五岁的女儿,还有母亲和一岁的外甥。

说明:齐天恩,潘家戴庄人。)

七、马文荣回忆

一九四二年我二十八岁。

惨案那天,我没有在家,在路(指京沈铁路)北,给鬼子挖封锁沟。

听说家里发生了事情,于第二天就回来了。

回到了村里,大火还在燃烧,到处是灰烬和焦土。

家里,妻子和三个孩子都没有了。妻子王氏,三十二岁。大女儿转头十二岁。小女儿飞子九岁。儿子小蛋六岁。我家同院的马德本家和马文位家都死绝了。整个院子死了二十多口。

我到家就去大坑抠找自己的亲人。我边哭边抠,心中万分恐惧,担心鬼子再回来杀人。

抠着抠着,哪里稍微有点动静,或者谁一叫喊,吓得大伙都跑。就这样抠抠跑跑,跑跑抠抠,抠了好几天。

我从家里拿来锹、竿子和绳子,从坑中一个一个的往上扒尸体。尸体早已腐烂,那臭气儿熏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大家顾不上脏臭,流着泪辨认着自己的亲人。找到自己的亲人,就哇哇大哭一场。可哭几声后马上停止,压抑和控制着自己,不敢高声嚎啕。

大坑里一层一层压得都是人,难于辨认。到了最后几天,尸首高度腐烂,一坑的烂水烂肉。抠完一天,手上身上沾满血水烂肉。

抠的时候,将绳子从腰间一系,坑沿上的人用杠子往上抬,有怀孕的妇女,经不住这么一拉,腐烂膨胀的肚子“噗哧”一声就裂开,胎儿从肚内流出,惨不忍睹!

村里及邻村的狗,成群结队的来啃咬尸体,轰都轰不走啊。

到了夜间,没人敢看守现场,狗更是乱撕乱扯,有的把脸啃没,有的把脚叼走,有的肚子被掏空。

程丙恒和周景田等几个人到了晚上用鸟枪轰狗,一晚上打死好几条狗。

那瘮人劲用语言难于表达啊。现在提起或者想起,心中难受,全身毛骨悚然,身涌鸡皮疙瘩。

至今不忍回忆那个场面。

说明:马文荣、潘家戴庄人,惨案那年28岁。)

 

 

   幸存者证言

一、戴文胜的证言

1942125日,日本侵略者在我们潘家戴庄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大惨案。当时我18岁。

我记得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时,一区队和日伪军在我们村北交了火。日伪军撤出后,一区队的人就招呼村民赶紧转移出村子,以防鬼子报复。我听了后就出了村,一直跑到倴城。是日伪军走了后才回到庄里。

在惨案现场抠尸体时,我看见抠尸体的人有我们村的,也有外村的亲戚们。大家都仔细地抠挖、辨认各自的亲人。认出来的就拉走掩埋,认不准的就都摆到大场上。到后来有的尸体已经腐烂,就把绳子拴在尸体的腰上,用杠子往上抬。一连抠了5天,摆的满场都是尸体。可是我还是没找到我的亲人。后来我看见很多人都是凭良民证和身上的衣服等辨认亲属的尸体,就和他们一样费了好大劲才凭衣服找到了我母亲、两个弟弟和妹妹的尸体。后来把他们娘四个埋葬到我家的坟地里了。

惨案中,日伪军还烧毁了我们家的3间房子。

(戴文胜,男,192511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二、戴振龙的证言

潘家戴庄惨案发生在1942125日,是日本侵略者一手制造的。那天早晨,日伪军围庄,让老百姓都到村南大场开会,说是听皇军“训话”。我父亲拿着小旗前头走了,我们在后边。刚到大场上,就看见我父亲已被打死了,日伪军还在用刀抢棍棒打跪在地上的老百姓。后来又挖了坑,往坑里赶人,谁不进就往死里打。周炳岳的父亲,还有周树全都是被打死后扔到坑里。活着的人往上站、往外爬,日伪军就围着打,还往人们身上扔点着火的草,把人烧的像糊家雀一样。

惨案中,仅我们一大家子就被杀害23口,其中有我父亲、母亲、叔、婶、大娘和姐姐、弟弟,我们家只剩下我和妹妹两口人。

几天后,我们村剩下的人和各家亲人都到现场抠人。开始时还好抠,后来由于坑深和尸体腐烂,用手抠、用手抬就困难了。于是人们就用绳子拴住尸体,用杠子往上抬。抠出后都摆到大场上,让各家辨认,当时就摆了一大场。认出的各家就弄走掩埋,认不出的就挖了一个合葬墓埋上。尽管人们费了好大劲,还是没有抠净,我们村有不少人家没找到亲人的尸体。

(戴振龙,男,192972日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三、马玉田的证言

1942125日发生潘家戴庄惨案时,我15岁,正在村上上学。

记得那天早上大约7点钟,日本兵把壮里庄在我们村教书的葛永久老师和同学们赶到村东南角潘俊章家的大场。当我们到那里时,我二爷马文焕和齐盘成等人都已经被打死了。我们被圈到长坑的东南面,我们戈老师见日本兵不择手段地残害百姓,就向日本兵说不要拿老百姓出气,结果也惨遭杀害。

后来日伪军让我们学生去抱草。借抱草的机会,我曾逃跑过三次,前两次都被拦住没跑成,直到过午才逃出来。

当时情况是:惨案现场的长坑上还在冒着烟,堆起的尸体高出开挖的坑面,方坑上正燃着火,尸体被烧得焦头烂额。齐广天从火坑中还拉出一个人,是齐树田的妻子,过了月余也死了。

惨案中我爷爷马文锦、二爷马文焕遇难,家中30余间房屋被烧毁。

(马玉田,男,19274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四、戴作友的证言

日本侵略者在我们潘家戴庄制造惨案时,我12岁,亲眼目睹了惨案的经过。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

1942125日早上7点多钟,日伪军突然冲到我们家,把我奶奶、妈妈、弟弟我们四人赶出家门,押到潘俊章家大场上。到那里一看,打谷场上已有不少人了,日本兵还正用枪、棍棒等凶器毒打跪在大场西侧的男人们,边打边问“八路军哪里去了”?被打的人有的摇头不语,有的说不知道,日本兵就往死里打。正打着时,日本指挥官不知说了声啥,日伪军就从人群中拉出青壮年,逼迫他们把潘俊章场北的挡车沟加深加宽,然后就把跪在场西侧的百姓往坑里赶,谁不进就用刺刀挑,用棍棒打。被打进坑的人们往上爬,日本兵和伪军就用枪杆打、大镐砸、铁锹铲。快填满时,还用柴草烧,现场惨不忍睹。

我是借给日伪军抱草的机会逃出来才活命的。

我奶奶、妈妈和弟弟却没回来,都被日伪军在现场杀害。

(戴作友,男,1930年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五、周树华的证言

1942125日,日本侵略者血洗潘家戴庄时,我12岁,是目睹刽子手屠杀百姓的见证人,又是从现场逃出来的幸存者。

那天早晨,我到学校时间不长,就见四个日本兵和一个翻译突然闯进教室,让我们师生都到村东南角潘俊章大场里听“皇军”训话。戈永久老师怕我们吃亏,就让我们每人拿一个小旗排着队向东走。到那里一看,现场上躺着一片死人,妇女和小孩都坐在场北边的栅栏根下,男人们都在场西潘俊章家院墙根下跪着。时间不长,就听日本兵和戈老师说了些啥话。没说几句,日本兵就大打出手,活活把他打死了。吓得我们学生一下就跑散了,各奔自己的亲人。当我在妇女堆里找到我妈时,我心里还在突突地跳,浑身打颤。

后来我看见日本兵用枪杀害了李庆发,他的肚子被挑开,肠子都流出来了。

我妈见日本兵连续杀人,还挖坑埋人,就告诉我说:“他们小学生都抱草呢,你也和他们去吧,或许能找个机会逃条活命啊!”我听了我妈的话,就找同学们去了。刚到那里,一个翻译就叫周树祥、戴振龙、戴庆余、戴国才我们五六个学生找筷子、碗去。我们从附近找了几个篮子和一些筷子、碗后,一商量就散了,各自逃命,我就藏到我们屋里了。

下午,我听见屋外呼呼刮风。出屋一看,原来是我们的房子着火了,周围的房子也着火了。村里除了风声、火光,已经没有别的声音了。一个人也没见到,天又快黑了,我很害怕,就跑到皂户我姨家。谁知道皂户村保长有话,各家各户不许收留潘家戴庄人住宿。我姨一家也很为难,我姨可怜我,硬是偷偷留我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到我姑家(伍庄)住了一宿,第三天才回了家。

到家里一看,村里已经有人抠尸了。我爸爸我们爷俩费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我妈和我妹妹的尸体。只见我妈紧紧地抱着我四岁的妹妹,我妹妹还搂着我妈的脖子,真是惨不忍睹。

(周树华,男,193012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六、潘兆起的证言

我是潘家戴庄大惨案的幸存者,见证人,当年17岁。惨案中,我爸爸、妈妈、妻子和妹妹都被日本侵略者杀害了,我和我弟弟是靠我爸爸从坑里推出来才得以活命的。

1942125日早晨,日本侵略者包围了我们庄,挨家挨户搜人,把人们都赶到潘俊章院东的大场上。当我爸爸、弟弟我们爷仨被赶到那里时,看见齐盘成已经被杀死了,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日伪军正用棍棒、枪托没头没脑地毒打跪在地上的男人们,一边打一边问八路军哪里去了。人们不说,日本兵就吼道:“不说统统的死了死了的!”过了一段时间,日本兵就又逼着青壮年挖坑。挖好坑后,就开始从两头往沟里赶人。谁不进坑,他们就用铁镐、棍棒往死里打,用刺刀扎。当时,我爸爸我们爷仨都被打进大坑里。在坑内,我爸爸哭着对我们哥俩说:“孩子,你们俩快逃命吧,我出不去了。你们上去后赶紧跑哇!”说着就把我们哥俩用双手推到坑外。我们俩从埋人坑爬到女人群里,再从人群中跑回家,后来又跑到皂户亲戚家,才保住了性命。我们哥俩是跑出来了,可是我爸爸、妈妈、妻子、妹妹却被日伪军杀害了。这笔血债,我一直记在日本侵略者身上。

(潘兆起,男,192211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七、孟兆云的证言

1942125日,日本侵略者在我们潘家戴庄制造了一起集体屠杀无辜平民的大惨案。我当时19岁,既是这起惨案的幸存者,又是见证人。

那天早晨日伪军围庄后,挨家挨户把百姓驱赶到潘俊章家大场上,将男女分开,问八路军去向。人们不说,他们就打。后来又挖坑埋人。

日伪军埋人时,我先是被打进坑里,后凭年轻力壮爬了上来,被日本兵抓住。一个翻译说挖坑的不死,让我去挖坑。于是,我就拿锹挖坑。坑还没挖完,那个翻译又找我们去铡草、喂马、挑水、饮马。干了一阵,看那些人不太注意我们了,我把水桶和扁担往井台边一扔,就跑出了庄,逃了条活命。

惨案中,我们家族中有21人遭杀害。

(孟兆云,男,19238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八、齐允忠的证言

1942125日,对我们潘家戴庄来说是个血腥的日子。包括我家五口人在内的一千二百多同胞惨遭杀戮。当时就在我这个14岁学生的心灵中打下了深刻的烙印。

那天清晨,一区队同日伪军打起来后,我和齐广田、齐文珍三人跑到学校,见戈老师正和先到的同学议论此事。后来很多同学了陆陆续续地来了。正在大家议论时,包围村庄的日伪军突然闯进我们学校,逼迫戈老师和同学们都到村东南角大场上听“皇军”训话。当我们直到潘俊章家的大场上时见日伪军正在毒打我们村的人。我看见齐盘成被打死在大场北边的路口,马文焕被日本鬼子打死在北场上。还看见日伪军一边毒打百姓,一边追问八路军的去向。后来从人群中拉出青壮年挖坑,还说挖坑的人不死。其实那些挖坑的人后来大都被埋在坑里了。

我记得,我和我爷爷被日本兵赶进坑里后,我爷爷硬是用手托着我让我往上爬,赶紧逃命。我爬出来了,可是我爷爷却被埋在坑底了。我跑出去不远,又被日本兵抓住,去给他们抱草,目睹了日伪军活埋村民的过程。

埋妇女以前,我看见齐本余的太爷领着两个孙子到现场找孩子的妈妈。刚到现场就被活埋在大坑里了。惨案中,我爷爷、二婶和她的女儿和小儿子都被日伪军残害了。

(齐允忠,男,19293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九、戴作树的证言

我是潘家戴庄的幸存者,当时13岁。记得1942125日早晨,日伪军包围了我们庄,日本鬼子挨户赶人,伪军特务在大街上喊“听皇军训话去”。我和我妈妈、姐姐、弟弟母子四人被赶到潘俊章家大场上时,那里人已经不少了。我清楚地看到男的跪在潘俊章场西的院墙根下,妇女儿童坐在场北栅栏根下。当时我们母子四人坐在一起,见日本鬼子正用棍棒、皮靴等毒打男人,一边打一边问八路军的去向。有的当场被打死,有的倒在地上不能动了。我还看见日本鬼子用刺刀挑死好几个人。我的启蒙老师马文焕跪在地上想站起来,刚一露头就被日本鬼子打得脑浆迸裂,鲜血流了一地,当时死亡。戈永久老师会说几句日本话,跟一个日本兵说不要打老百姓,他刚站起来就被日本鬼子活活打死。手拄双拐的戴作林被赶到现场后,蹲不能蹲,跪不能跪,用双拐支撑着身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句“你也太可恶了”,日本兵一听,扑上去就夺去了他的双拐,戴作林立刻倒在地上。周围的日本兵蜂拥而上,一阵乱棒下去,就把他打得腰骨折,血肉模糊,气绝身亡。后来日本兵又逼迫青壮年挖坑,挖了一个长坑,一个方坑,先把男人埋了,后来就埋妇女。我是在埋妇女以前(大约12点钟),按我妈说的假装给鬼子抱草逃出来的。可是我妈、我姐和我弟弟没能逃出来,都被万恶的日本鬼子杀害了。

大约下午3点左右,大街上人喊马叫,日本鬼子和伪军特务开始抢劫财物往大车上装,尔后又分头点火烧庄。4点左右,全村就已经一片火海了。日伪军放完火,拉着抢劫的财物走了,可我一千二百多同胞死于非命,家园也成了一片废墟。

(戴作树,男,19292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十、齐晓明的证言

1942年,我才7岁。125日早晨,日伪军把我们赶出家门,押到村东南潘俊章家的大场里。当时就见他们打人,后来又挖坑埋人,人们不进坑,日伪军就用棍棒打,铁锤铲,大镐砸,刺刀扎。把挣扎惨叫的男人埋完后,还从上边用柴草烧,烧得顶层的人们在火中翻滚,吓得妇女儿童悲惨哭嚎。

时过中午,日军头目地声令下,妇女儿童也遭了殃。我看见杀人不眨眼的日本兵一窝蜂似的冲向妇女儿童,威逼人们站起来向坑里走。人们不动,他们用木棒打,铁锤铲,刺刀扎,后来又用扁担劈,绳子拉。我和我妈、我姐是从坑西北角上被打进坑的。多亏我妈护着我和我姐,我们姐俩才没被打死,又幸亏我爸爸将我和我姐拉出坑,送出杀人场,我们姐俩才得以活命。

我爸爸那天被赶到大场上后,日本兵逼着他们挖长坑。长坑挖完了,又逼着他们埋妇女儿童。我爸爸见我们娘仨被打进坑后,不顾一切地把我们姐俩从我妈手里接过来,送出大场外边,当日本兵追过来时,我爸爸让我们姐俩赶快逃命,他迎着日本兵走去,被押回到杀人场杀害了。

惨案中,我家被杀害了32口,被烧毁房屋30间。这笔血债,我至今难忘。

(齐晓明,男19361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十一、周炳千的证言

1942125日,万恶的日本侵略军来到潘家戴庄屠杀男女老幼1280人,被烧毁房屋900余间,抢劫财物40多车。仅我家就有18口人遭杀害,22间房屋被烧毁,家中财物被劫走。我是惨案的幸存者、受害者,也是见证人。

惨案时我十四岁,正在上学。早上到学校后,同学们正议论起早上学的事,日本人就到学校赶人,让到村南角潘俊章家的大院里听训话。戈永久老师和我的同学们被押到村南大院时,乡亲们都在西边的墙根下跪着,妇女、小孩都在院北边 ,那边还躺着不少死人。日本人在那拿着木棒挨个毒打,打的人们头破血流。时间不长,我们戈老师也被打死了。

后来,日本兵又开始埋人。活人也往里赶。他们把燃烧的木棒往坑里扔,烧的人们往外跑,他们就用木棒打,疼的人直叫。吓的我们不敢看了,我们十几个学生趁抱草时跑到别处幸免于难。

(周炳千,男,1920年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十二、周炳生的证言

1942125日,日本侵略者制造潘家戴庄惨案时,共杀害我家9口人,亲戚1人,其中我奶奶、大伯父、母亲、弟弟、两个妹妹、三叔、三婶、四婶和姨。

我大伯父周树平到现场后,先是被日军逼着挖坑,最后被日军用镐头砸塌了脑袋惨死。

我四婶是孕妇,被日军用刺刀挑死在现场。

我妈妈被日军活埋,弟弟和妹妹被摔死在碌碡上。

我奶奶开始没被赶到大场上,时间一长,因惦记家人,自己就去现场找,刚到那里就被日本兵打死在大坑里。

此外,这帮刽子手还烧毁我家房屋16间。

(周炳生,男,19272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十三、朱德胜的证言

我是潘家戴庄惨案的幸存者,见证人,当时我15岁。

记得在1942125日天还没亮,一区队来到我们村,在我家住了七八个人。天刚亮时,我听到村北边枪响,后来知道是一区队同日伪军打起来了。我跑到学校时,见戈永久老师、潘恩泽、潘兆峰等十几个同学都在教室正议论村里发生的事。大约7点钟左右,日本兵突然闯进来,把我们师生赶到杀人场。我看见日军正用棍棒、铁锹等毒打跪在潘俊章家院墙东边的男人们,而我们学生被赶到大场的沟沿上。时间不长,日本兵叫我们学生从场里抱草喂马,找水桶抬水饮马。当时我亲眼目睹了日伪军毒打无辜百姓的情景,目睹了日伪军逼迫20多名青壮年挖坑,目睹了日伪军埋人、烧人的惨状。那时,日伪军主要是用枪、锹、镐、棍棒等凶器打人,有的被当场打死,有的被打伤后扔到坑里活埋。

我记得戴洪生的弟弟死的特别惨,当时他下半截身子被埋在坑里,上半身露着,日本兵点燃柴草向他身上扔。他刚用手拨开,日军就又扔一些。反复几次,他一会就不能动弹了,被活活烧死在坑里。

我是借抱草的机会和潘俊峰、马玉田等人逃出来的。可我母亲、姐姐、三哥、大嫂和她的两个儿子、二嫂和她的儿子女儿都被凶恶的日军活埋了。9条人命啊,我忘不了啊。

(朱德胜,男,19272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十四、李国文的证言

1942125日,日本侵略者在我们村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大惨案。当年我12岁,亲眼目睹了惨案。

那天早上,枪声响过后,我父亲李志就赶紧套车,装了一些东西,又拉上我们一家人向西走,想去壮里庄我姐家避难,走到村西南时被日本兵圈了回来。日本兵把我们全赶下车,逼着我父亲拉他们的死马。我母亲带着我和我弟弟、妹妹跑到家里后,日本兵又把我母亲赶到杀人场去了。

我父亲被抓走后,装了死马,在日本兵的押解下将车赶到杀人场长沟北,目睹了日本侵略者杀害我们村民的全过程。

日本兵在打人时,挑选了一批青壮年挖坑,声言挖坑者不死。坑挖完后,日本兵就开始埋人,挖坑人也被埋了。坑里埋不下,日本兵就用木棒打、大镐钉、刺刀扎、柴草烧,对被吓哭的小孩他们就拎起孩子的腿往石磟碡上摔。杀完后,日本兵就又抢东西又烧庄。然后就集合,返回他们的据点去了。

我父亲赶着装着死马的大车和日本兵抢财物的大车一起到张各庄据点后,我父亲借方便的机会,弃车逃出来得以活命。

惨案中,我母亲、婶母、外甥都被杀害了。

(李国文,男,19308月出生,滦南县程庄镇潘家戴庄村农民。)

  受害者控诉

一、戴前昌控诉书

为控诉日籍杀人犯铃木、安田。

在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早晨,驻张各庄的杀人凶犯带领士兵百余名,将我村包围。随即挨家搜查,不论男女老幼集聚我村东南大场讲话。那时铃木、安田命令他的士兵,使出惨无人道的杀人手段,制造大惨案,致使我们的亲人们在敌人活埋、枪刺、棍打和柴禾烧,死者共计一千二百余口人。最可怜、说起人人落泪的就是我村这六十三名妇女,她们身怀有孕,让人亲眼目睹的。罪大过天的鬼子用脚踢出孩子。接着又放火焚烧我村房一千余间。

在残杀前,我家二十七口。我妻六十二岁,子戴国礼三十三岁,儿媳三十五岁,孙女十五岁,孙子八岁,小孙三岁,兄六十三岁,嫂子四十八岁,大侄女二十八岁,二侄女二十岁,三侄女十六岁,四侄女十三岁,五弟妹五十二岁,侄媳二十四岁,三弟五十五岁,弟媳五十五岁,小子殊头六岁,侄媳二十岁,大侄女三十三岁,二侄女二十八岁,三侄女十三岁,四侄女三岁,外孙四岁,被鬼子残杀了二十三口人,现在只有我老小四口。并烧死驴一头、骡子一头,被抢走大车一辆,被褥五床、粮食十二万斤,烧毁房屋二十八间。另抢走的其他零星物品无法凭计。

最使我难忘的是我那天真活泼的小孙孙,被日寇活活的摔死在大石头上。我的儿媳还怀着孕,让日寇给杀了,使我那未降生的孙孙同样的遭受惨杀。等我回家看时,哪里还是我的家呀?简直是一片焦土。只有我那八十多岁的老母尚在火堆中气喘息息地挣扎,经我救出,因烧伤严重,熬了一冬,未等来年春天死亡。

这个血海深仇世世代代忘不了,日寇欠下我们的血债,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也是同样不能容忍的。

特提起控诉,恳切要求人民按国际公法严惩杀害我村千余口人的日寇战犯,为死难者复仇,为生存者雪恨。

滦南县第一区潘家戴庄控诉人:戴前昌

公元一九五二年八月三十日

二、周炳焕控诉书

为控诉日籍杀人战犯铃木、安田。

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阴历)的早晨,天还未亮,驻张各庄的日寇把我们村包围了。日寇进庄如狼虎一样,逐户搜赶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赶到村东南大场院里。

起初口称听讲话。谁知他们早已按下杀人之心,日寇用棍棒打、刺刀扎、大脚踹等手段把一千多人往大坑中轰打。有进坑迟的,日寇就用刺刀废了。

人们的哭喊声、哀怨声三里之外能闻,令人心酸。

人们被赶入坑中,野兽们便往坑中埋土,没有埋土的地方就用火烧。

一天之内,千余名无辜群众遭难。仅我家就有我的父亲、母亲、叔父、婶母、哥哥、弟弟、侄子、侄女等都死在那里。

我家原有二十三口人,土地三百多亩,是一个富裕美好的家庭,在一天之内就遭惨杀二十一口,只剩下十一岁的幼弟和我,弟弟是借给日寇找东西藏起来的,我是被逼着,给他们赶车送抢来的物资有幸活下来的。等我再跑回家时,哪里还有家啊,全村到处是大火,黑烟遮天。我心酸到了极点,只好投奔姑母家。

我家烧毁房子三十一间、耕畜三头、大车一辆、食粮五万余斤、被褥三十多床,损失其他物资无法统计。事后我和弟弟吃无粮,穿无衣,住无房,只能依靠亲友救济维持度命。

日寇的血海深仇几时都不会忘记。现在想起,泪如雨下。日籍杀人战犯欠下我们的这笔巨债,一定让他们用血来还。

我现在提出正义的控诉,要求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按国际公法严惩杀人战犯。使其无一漏网,以雪死者遗恨,而安生者心灵,为是特提出控诉!

河北省唐山专区滦南县潘家戴庄控诉人:周炳焕

一九五二年七月

三、齐光天控诉书

向全世界人民控诉日籍杀人凶犯铃木、安田。

查日籍杀人战犯铃木、安田二匪首,于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拂晓,率其所部日军百余名来我村扫荡。到村后势如狼虎,凶手持木棒大枪,按家逼令居民出去听讲话的。不多时,在这些野兽们的毒打逼令下,把全村的居民男女老小都纠集到我们村的东南角下一个大场院。在这时候,日寇在居民群中就如虎入羊群一般,乱棍齐打并用脚踢。有的孕妇被其踢中小腹,当即皮破胎儿顺其母肠流到地上,看之真是令人惨惧。一边这样惨无人道的打着,那边就迫使青壮年掘挖大沟。等把沟挖好后,将这些无辜居民完全推到沟中,进行活埋的酷刑。埋后又点火烧庄。在那天的六小时内就把我们千余名无辜居民给惨杀了,同时又烧毁了一千多间房屋。我曾记得我父亲就是在日本鬼子活埋我村居民的当时叫日寇用大镐把头给打碎了,直打得脑血涂地,当时命亡。我的母亲和我姐及我的小弟弟全是被日寇活埋死的。那时候我一家共死了四口人,所剩下的就是我的八岁幼弟和我两个人。那时候我才十一岁。杀了我的亲人,烧了我的住房,使我这无依靠的两个顽童如何生存,幸赖亲友的救济暂时维持了当时的困苦生活。我亲人的惨死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但经过了这长的时间,我们的宿恨未雪,深仇未报,使那日籍的杀人凶犯们尚在人世生存,其叫人更加愤恨。我今提出正义控诉,向全世界人民恳切要求按照国际公法判决日籍杀人战犯,为死难者复仇,以平生者之恨。以上这是我永远难忘也是最要紧的一件大事,望全世界人民早日答复我的要求,以解除我们被害家属的终身大恨为是。

    特此控诉。谨呈。

河北省唐山专区滦南县一区潘家戴庄 控诉人 齐光天

四、孙耀宗控诉书

向全世界人民控诉日籍杀人凶犯铃木、安田。

在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农历),天还未亮的时候,有张各庄驻守日寇安田、铃木二犯率其部下日兵,竟把我村包围了。野兽们首先利用引诱手段,把全村的男女老少赶到村东南一个大场院内。日军在这里施行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用枪刺、活埋、火烧、棒打等酷刑,千余名同胞死难了。千余名同胞中,有天真活泼的儿童是让日寇在大磟碡上摔死的,有的孕妇是被日寇用脚踢出了胎儿。当时惨状,令人难闻。

我家有八口人,被日寇惨杀了七口。有母亲五十五岁,哥哥三十五岁,嫂子三十岁,大侄女十七岁,还有十岁的侄子都被惨杀了。烧倒了房子十一间,粮食四十斤,其它物品无法统计。我是应着给日寇找东西而跑出了火坑。不然的话我也被日寇惨杀了。日寇惨杀了我的亲人,烧掉了我的房屋。只剩下我孤独一人,食无粮,住无所,兼又身无暖衣,当时的惨苦用笔难述。而日寇欠下我们的血债迄今已经十年,也未得申。今特向国际法庭提出正义的血泪控诉,恳切地要求公正的法庭按照国际公法早日裁决日籍杀人战犯,使死仇得报,生者安心,为是提出控诉!

谨呈

河北省滦南县一区潘家戴庄控诉人:孙耀宗

一九五二年八月三十日

五、孟兆林控诉书

为控诉日寇杀人犯铃木、安田偿还血债。

在一九四二年的十月二十八日早四点钟上下,有驻张各庄的日寇头子铃木、安田率领他那些狠毒贼子,将我村包围。声言检查户口,乃是搜索人民膏脂以图自欲。六点钟左右即将村男女老幼一千多口赶到村的东南角(即今“千人坑”处),说给讲话。哪知那群贼狗乃是实行它那毒手灭人宗祠之野心,从中找错,竟将无辜居民马文焕、齐盘成等五人首先用棍子打死,掷拉坑内。旋即向民众传告它那无人道之谬说,以马革尸身作为警例。无己,唆使那杀人不眨眼的恶贼即将千余口无孤弱民用棍棒和机枪致死于坑内。我家被害者有年逾七旬的老父老母,青壮年三个,弟弟六岁,幼女和小侄女,三个弟媳和我妻,最可痛的是不满两岁的小侄儿,亦同殒命。尤其是我那弟媳们都在孕期,使那未见天日的胎儿,也遭到死难。房屋物品被烧无计。全家总计惨死十二名,只剩一个两岁小侄和我潜隐幸免于难。杀人凶犯令人发指,血海深仇尚未得报。以万一现任爱好和平士媛,以国际公法严惩杀人犯。闻讯之下捧诉控陈,望希世界爱好和平者,以国际公法给予申雪,使死者得申,活者感戴!

河北省滦南县一区潘家戴庄控诉人:孟兆林

一九五二年八月三十日

六、潘兆丰控诉书

为控诉杀人犯铃木、安田罪状由。

于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拂晓,有铃木率领倭奴将我村围困。肆无人道,大量烧杀,滥事掳掠,当即毙命者千余名。事闻于时,令人战栗。我家除房屋、什物、牲畜被烧不计其数外,男女老小共十一口遭惨殒命,只我和一双目失明的老祖母幸得脱难。但我年只有十二岁,不能自顾;祖母失明,乏人照养,孤苦伶仃,孑孑独立。母孙相依,盲幼惨情,形影相吊,莫不涕零。死者含冤,生者痛骨,纸笔莫能述其万一。血海深仇,尚未得报。据实控陈与世界爱好和平者,希予协助,逮捕铃木、安田,彰以国际公法,还我所欠。则生死感戴,幸甚,幸甚!

河北省滦南县第一区潘家戴庄:潘兆丰

一九五二年八月三十日

七、齐广祯控诉书

我叫齐广祯,男,现年二十二岁,我要向人民政府控诉日寇对我家烧杀的罪行。我家被烧杀前全家有人六口,房子十三间,棚子一间,耕地六十亩,牛驴各一,大车一辆,农具较全,生活是富裕的。但是日寇不叫老百姓安居乐业,于一九四二年旧历十月二十八日,日寇把我村包围将全村所有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完全逼迫到本村的东南角一个大场内,集中刑问我八路军之情,但被大家拒绝。日寇首先将我父亲用棍活活打死,是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是敢怒不敢言。后即迫使青壮年挖坑,挖完后日寇把所有的人一同往坑内打活埋,我的母亲、十六岁的姐姐、两岁的弟弟都被活埋了。同时被烧掉房子十间,大车一辆,牲口两个,大猪一口,小猪十五口都被烧死,其他的东西全被烧没了。只有我和我十三岁的弟弟死里逃出来未死,我弟兄正上学念书,当时也被日寇迫到大场内去,后趁日寇叫学生抱草喂马逃出来的。事后不仅我父母姐弟被打死埋了,我家的财产烧光,无吃穿住,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无奈我弟兄二人到未结婚的嫂嫂娘家居住着。住亲三、四年后再回原籍。这一惨痛的事件,我是时时刻刻的记在心里,替父母等报仇。因此要求人民政府替我家死者戒愿,解我之恨。

河北省滦南县一区潘家戴庄:齐广祯

一九五四年五月十四日

八、周树人、潘恩宽控诉书

为控诉日寇杀人犯。

在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的早晨,天还未亮的时间就被驻张各庄的日寇把我村包围。这些包围我村的杀人凶犯们如狼似虎的就恶狠狠进了我村,挨家逐户不分男女老少的农民向外轰打到我村东南角的一个大场的旁边。凶恶的鬼子口称说是讲话,谁知道这群凶恶的野兽早已安下惨无人道的杀人的凶心。把哄去的男女老少用棍棒打得狼号鬼哭,当时把人打得腿折腰断,头破血流。伤死不计其数,有的从人堆里拉出去用枪挑枪杀之无计其数。随后又挖了长十五丈宽六尺深五尺的大坑,把千余名男女老幼用棒打刺刀挑轰在坑内,有钻出土层者又用镐头向坑内砸,然后又用很多的柴草从坑的上面点着火烧而死。在烧埋之时,又挑出了我们十六个年轻的男子给鬼子装马车,装完车后又把我们轰到死人坑上,又挖了一个小坑把我们埋上。一面埋着,我的身子一面向外拱,但凶恶的鬼子见我从坑内向外拱就把一个个的火草向我身上扔,我就用力的把火草拨开,但这两个鬼子看我把火拨开,一个最恶的鬼子就拿了一把镐从我的头上大力砸了一下,直砸得我头破血出,但鬼子当我已死就走开了。我偷偷看了看鬼子走了,我就跳上坑,带着火烧和镐砸的重伤逃了出去的。事后我自己检查了我的腰部,烧的骨头已露出来,就有半年之久未有起床,但直到现在还未好清。

我全家十二口人,被埋了六口人,我父亲、我妻子、有一个小孩、我弟弟、弟妹和我一个小侄女。

但我家中的东西完全丢光了。我现年四十二岁,农民出身。

控诉人:周树人、潘恩宽

一九五四年七月十六日

九、周树珍控诉书

我要向人民政府控诉日寇烧杀抢掠我家的兽行。

我家未被烧杀抢掠前,全家共十八口人,耕地三十亩,房十二间,大车一辆,牲口一头,农具大部都有,生活较富裕。但于一九四二年旧历十月二十八日日寇突将我村包围进行屠杀抢掠行为,我家在家的男女老幼都被迫至村东南角大场院去。周围设有机枪等武器,刑问我八路军的情况。首先我大哥活活被打死,我七十八岁的奶奶和母亲、妻子、三弟、四弟、两个弟妹、小孩四个相继被活埋加火烧而死。尤其我的两个男孩被打死,三岁的小女儿被活活摔死。总之,这一天我家活活的人被埋死烧死打死摔死计有十二口人,只逃出我和父亲、嫂子、侄子两个、侄女一个。同时,我家的财产房子被烧七间半,大车一辆以及其他农具都被烧掉,粮食衣服被褥等东西都被抢光。所以我家死里逃生的六口人生活困难达到极点,借糠吃连便都下不来了。幸亏共产党领导分得土地房屋得到解放,生活逐步得到改善。日寇给我家的惨杀苦情这笔血债时时刻刻在我心里记着,因此我要求人民政府替我家死者复仇,解我之恨。

河北省滦南县第一区潘家戴庄:周树珍

一九五三年五月十三日

十、滦南县小顾庄村群众控诉书

为控诉日籍战犯铃木、安田惨杀人命事。

查日籍战犯铃木、安田,在一九四二年旧历十月二十八日清晨,率领驻张各庄的杀人刽子手及其爪牙们百余名,开始向我处大肆杀烧。

首先将潘戴庄村全面包围,在村外各个角落都布下了机枪,准备开枪扫射。许多老百姓想四处逃生,可是四面枪响,难于逃命。就这样将我邻村潘家戴庄男女老幼一千二百多名,用棍打枪杀全赶在庄东南角,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凶犯即开始了凶狠野蛮地屠杀。四周布满机枪,我活生生的父老兄弟姊妹们以及儿童幼女都惨遭杀害。整个大场连哭带叫,惨叫声震天。

接着又在全村每户点起了火,顿时火光冲天,距离潘家戴庄三十里外大火可见。大火燃烧了三个昼夜,小火连续了十多天。无人敢救,只烧得房倒屋塌。柴草、树木、粮食皆化为灰炭,农具、衣服全被烧毁,骡马猪羊鸡鹅全被烧死。一切财物均化为灰烟。美丽的村庄片瓦无存。焚烧人畜粮食的焦味四五里内难于闻听。此悲惨情景令人见到无不痛心疾首、咬牙愤恨。

他们烧杀了我邻村父老一千二百多名还不满足,同时又包围了我村。亦用和潘家戴庄一样的手段棍打着我村人等,全部圈到了庄西庙前,也曾想用与屠杀潘戴庄同样的手段杀死。于是,我村保甲长苦苦哀求,全村群众也给他们跪地求生,全村在鬼子枪械的包围下,凑足一百八十七块钱给了他们,我村这才免过一劫。

这群以杀人为业的日籍刽子手们,已被和平的力量打垮了。有的已经落网,有的还在逃脱仍逍遥法外。尤其是铃木、安田这等令人仇恨、罪恶满贯的家伙,欠下的我们血债,要用血来偿还。要求国际法庭及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给予答复,以给死者申冤复仇,为生者雪恨,特此控诉!

谨呈国际法庭!

河北省滦南县第一区后顾家庄群众控诉:

顾海隆、顾汝安、王印堂、顾连甲、顾寿明、顾清秀、顾连盛、顾寿长、顾清润、顾连瑞、顾良起、顾良农、李俊有、顾汝兰、张宝全、顾良付、顾汝生、顾占鳌、顾良贵、顾汝财、顾清山、顾连忠、顾振铭、顾为盛、顾汕先、顾良文、顾文有、顾寿再、顾昌新、顾文瑞、顾文焕、顾善本、顾永隆、顾庆隆、顾连仲、顾秀芝、顾善年、顾连芳、顾连贵、李云青、顾良户、李云龙、顾清义、李云章、李如之、李云生、顾良全、顾汝存、顾遇龙、顾汝平、顾汝庆

一九五二年九月一日

十一、滦南县程庄村群众的控告书

为控诉日籍战犯惨杀我村十一人,诉请依法惩办事。

在一九四二年,敌人疯狂的扫荡我区,凶恶的行为害得我们群众到处躲藏。

十月二十七日(农历)晚,我村十一名父老赴潘家戴庄避难。

次日天一朦胧,有张各庄驻守的凶恶日寇,在安田、铃木二犯,率其匪帮,包围该村。似狼如虎的日寇们利用了引诱手段,将该村男女老少赶到东南角一个大场内,施行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他们用刺刀挑、棍棒打、火烧、活埋等酷刑,让千余名同胞遭受死难。可爱的孩子们被日寇摔在石头上,头破血流,气绝于地,立时死亡。可怜的孕妇们被日寇用脚踢出胎儿,惨状令人难见。

在国际公法还没有泯灭的今天,我们谨把这无处不闻的被害事件,向联合国国际法庭提出控诉,悲切的盼望正义法庭给我们伸冤复仇,把万恶的杀人犯依法严惩。

以下被害人情况陈述:

张焕:在潘家戴庄被害者中有我大嫂子、二嫂子,男侄两个,一个七岁,一个三岁,因躲敌情跑到该村被害。

程维贵:被害者中有我叔叔,那时六十四岁,在潘家戴庄村住了四、五年。

张安:被害者有我弟弟、弟媳。

张昌远:被害者有我母亲,一个小妹妹,妹妹只有三岁。

张文郁:被害者有我三儿子,因躲敌情,在潘家戴庄活活被杀。

程景富:被害者有我妹妹十一岁。那时我家的房子被鬼子烧掉,使得全家人东奔西躲,我的妹妹到潘家戴庄被鬼子杀了。我为复仇,后来参军十年。

以上所诉惨死状况,弄得幼儿无靠,全家离散,众放悲声。最后我们恳切的要求:爱好和平的人们肯定有所办断与调查,切实调查所有被害事件经过,早日查判杀人祸首。以求公法得伸,真理保障,望全世界人民早日获得永远的和平与幸福!

谨呈国际法庭!

河北省唐山专区滦南县第一区程庄投诉人:

程维贵、张安、张昌远、张文郁、程景富、张焕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历一九五二年

十二、滦南县汪庄村民控诉书

控诉日籍战犯铃木、安田罪行。

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日籍凶徒铃木、安田等,率领倭徒,在本区潘家戴庄村,大肆烧杀,任意抢掠之际,适值我村汪有志等家口老少八名,为躲敌情,在该村亲戚家小住,不幸而遭惨杀。

我等闻讯后,召集百余人协同汪有志等前往领尸。临坑俯视,东倒西歪,尸横襟错,乱如柴木。有身破血流者,有缺颅少背者,有身被枪挑者,亦有被火烧得焦头烂额者。惨形万状,令人骇骨。

沟在潘家戴庄东南隅。宽深各有六七尺,长约十七八丈,满沟尸骸。沟南尚有三四方丈方坑一个,亦满埋尸身。

四邻村老少夫妇,辗转沟侧,哭儿嚎女者不可胜计。呼爹喊娘者声闻于天。丧亲亡家,颠沛流离,不堪言状。此皆賊铃木、安田之致也。俟此惨无人道、伤天害理。

杀人凶徒,尚脱法外。海血深仇,一时未报。怎奈美帝无耻,媾和作梗,有违公法。希我世界爱好和平者,万众一心,将铃木等早日协助遣捕严办,以昭国际公法,则死者慰籍,生者幸甚!

河北省滦南县第一区汪庄村民众控诉:曹文秀、汪兆银、汪云丰、刘金夫、李林森、汪普云、汪宝才、曹文明、刘尚卿、刘占宽、汪连礼、姚品君、汪世勤、曹文魁、张宝棠、金树魁、赵满瑞、汪春芝、汪秀芝、汪建焕、汪德发、汪汉兴、刘秉忠、刘金令、刘金才、王庆林、张宝瑞、刘运棠、汪有三、张联兴、汪全、赵清连、赵清乐、汪宝文、汪广远、汪焕相、张宝君、张怀、汪柏年、汪运洲、汪占山、贺仲三、汪占三、汪庆生、刘有卿、汪春芝、汪宝芝、汪少彬、贺仲生、汪贵生、贺仲仁、潘福才、王兆坤、刘殿卿、金树满、汪印富

公元一九五二年八月卅一日

十四、滦南县王庄村汪有志等控诉书

痛陈和控诉日籍杀人犯铃木、安田罪状由。

于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潘家戴庄村被日寇铃木等烧杀抢掠时,适有汪有志母、侄男、侄媳、侄女、女儿、儿媳(孕妇)等八人,为躲敌情在该村居住,同时遭害惨死。我等闻讯后,匍匐前往,已皆遭毙命。

有志等则每日丧失游魂,无安于业,常思血海深仇,何时可报。谁料美帝作梗,无耻媾和,丧尽公德,时难如愿。唯有呼吁世界爱好和平士媛,援我反抗,早将铃木等送交来案。以彰国际而昭法纪,则忘存俱感大德无极矣。

河北省滦南县第一区汪庄村:刘大运、汪有志、刘作卿等控。

一九五二年八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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